路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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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半仙是路边瞎算命骗钱的半仙(。

【冬盾冬】【日常】五次助攻失败,一次得分

Kiss me once and kiss me twice then kiss me once again



1

 

    Tony受不了目前居住在Stark大厦里的Steve和Bucky了。说得更准确些,他一直都挺受不了的,现在他决定必须要采取措施了。

    说他受不了了是有原因的。比如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了三十几个小时后,揣着已经饿得麻木的胃走进休闲厅想吃点东西再去睡,却看到Steve和Bucky四只手捧着一个手机,半躺在沙发上紧紧贴在一起——一点儿没夸张——从肩膀一直贴到脚踝,为了看清手机屏幕(公平地讲,这手机的屏幕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并不小),脑袋也凑在一起。

    Tony使劲皱了皱脸,走到厨房岛,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在碗里,再倒进满满一碗巧克力脆片胡乱用勺子拌了拌,吃进一大口故意嚼得嚓嚓响。

    沙发上的两个人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噪音,从Tony走进来到现在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Tony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又在玩Flappy Bird,他们已经玩了三天,还开发出了一种恼人的双人模式,每过一次水管就换人,所以得两个人同时抓住手机。

    Tony边吃着脆片边看着他们,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倒不是说Steve和Bucky不能有这种亲密举动,而是他们既表现得像坠入了永无止境的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同时又拒不承认他们是一对儿。也许他们真的不觉得他们是一对儿,但这只会加剧他们给周围的人带来的那种看到低级错误时产生的焦躁,就好像有人义正辞严地指着月亮说那是太阳。Anthony Edward Stark,作为本世纪科学的化身(之一),坚决不能忍受这种低级错误持续下去。

    “你们俩再贴得紧一点就能长到一起了,你们知道合众国政府针对这样的行为准备了专门的许可证吧?那玩意儿叫结婚证,在纽约州即可便捷合法地获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Stark。”Bucky微微皱起眉,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你们还想等到100岁的时候再去?仔细想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Tony喝完已经变成巧克力味的牛奶,满足地打了个嗝儿。

    Steve接过小鸟的时候它已经快掉到地上了,不过他还是成功把它救起来穿过了水管。“Tony,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不是情侣。”

    “是啊,你们领了证就不是了。”

    “你有什么毛病,Stark?我和Steve是朋友,我们一直都这样,如果你看不惯,那可不是我们的问题。”Bucky语调平平地说。他不讨厌Tony,但他对Tony的玩笑品味实在不能苟同。

    “这就是问题,我和Rhodey才是朋友,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可我一点也不想贴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四手联弹玩Flappy Bird。顺便问一下,你们玩到多少分了?”

    “273。”Steve快速回答。

    Tony感受到了愤怒,这两个人用这种方式玩到273分了居然还不承认他们是一对儿?(他后来承认当时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脑子是有点不清醒,不过愤怒是十分真切的。)

    “我们四手联弹只是因为这个游戏需要这么玩而且沙发太窄了,好吗?”Bucky想尽快把Tony打发走,虽然他们完全可以一边争论一边让小鸟安全地保持在空中,但他不喜欢被打扰,“286了。”

    “不,这个游戏绝对不需要这么玩。”Tony觉得力不从心,他实在太累了。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过得等到我们这一轮结束,这可要花上好一会儿。”Steve感觉自己有点悬在沙发边上,于是往里面挤了挤,Bucky也调整身体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不,我一点也不想和你们任何一个人贴在一起玩这该死的Flappy Bird!”

    Bucky终于闪电般地瞥了Tony一眼:“瞧,我们邀请过你了,这可不是我们的问题。”

    Tony抬起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思考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在状态,最后什么也没说,疲倦地摇摇头去补觉了。

    “哇哦,我们让Tony闭上了嘴,待会儿记得提醒我和你击个掌。”Steve偏过头轻轻在Bucky的额角撞了一下,“哦擦。”

    交接失误,小鸟撞上了水管。

    Bucky发出一个挫败的声音,头向后仰顺便伸了个懒腰,然后滚上Steve肚子翻滚下沙发,把玩得发烫的手机放在茶几的玻璃面板上冷却。他拉长嘴角遗憾地看着Steve,Steve对他做了一个惨兮兮的抱歉表情。Bucky咬了咬下嘴唇:

    “咖啡?”

    “谢啦。”

    Tony回房间倒头睡了五六个小时,爬起来让Jarvis给其他复仇者和Sam发邮件通知他们会议时间,然后回到实验室戴上护目镜继续做他的新玩意儿。直到Jarvis通知他所有人都已经上线。

    Tony丢下焊枪,做了个手势调低摇滚乐的音量,在转轮凳子上转了半个圈来面对实验室中间打开的三个全息影像视频对话框。

    “Steve呢?”Natasha扫了一眼在线名单,发现少了一个人。

    Tony扭转上半身,抄起背后桌子上的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咖啡喝了一口,龇牙咧嘴地回答:“我没叫他。”

    “你说这是个重要会议。”Bruce温和地指出。

    “好队长在和他男朋友睡觉。”Tony耸耸肩。

    所有人都挑起了眉毛,Sam出于谨慎要求更明确的解释:“你是指——”

    “字面意义上的睡觉,”Tony挥了一下手,“他们要是能在床上做正常人会做的事,我也没必要召开这次会议了。”

    “你把我们召集起来开这个视频会议就是为了让他俩滚床单?”Clint从Natasha左肩后面探出个脑袋。

    “对,我受不了他们现在这样了,等等,Thor呢?”

    “我想他大概没看到你发给他的通知邮件,而且他对这个话题应该也没什么兴趣,进入正题吧。”Bruce很有效率地加快会议进程。

    Sam先说话了:“我觉得我们不该干涉他们的私事,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你懂的,一对儿呢?”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对儿,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Tony打了个响指,指向Sam的屏幕。

    Bruce接过话头:“Sam的意思是,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想成为一对儿。”

    “他们是不知道他们想,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做。”

    “Tony,你不能干涉别人的感情生活,也不能决定别人的感觉。”Bruce揉起了鼻梁。

    Tony扫了一眼三个视频窗口,Bruce和Sam显然立场不坚定,Natasha和Clint则饶有兴味地旁观。Tony冲这群靠不住的人翻了个白眼:“你们能看着Rogers和Barnes的眼睛发自内心地告诉他们‘你们不是一对儿’吗?”

    没人说话。Tony做了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是个未来家,他善于推算未来,在人们还没发现问题存在的时候就准备好解决方案。不过Steve和Bucky的问题根本用不着未来家的洞察力,它就大刺刺地摆在所有人眼前,或许70年前就已经摆在那儿了。

    Clint在Natasha旁边挤着坐下来:“那你想怎么办,告诉他们按照现代的标准,他们应该经常在任何可能的地方来上一发?”

    Tony飞快地想象了一下,有点恐惧地抽了抽嘴角:“经常来上一发是没错,但去掉‘任何可能的地方’,Stark大厦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他依次扫过三个窗口,“那我们达成共识了?”

    Natasha歪了下头算是一个肯定的表示:“在Steve第三次拒绝我给他介绍姑娘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我得挽回点面子。”

    “应该会很有意思。”Clint笑起来,已经思考起来了。

    “唔,我想这可以算是为他们好吧,”Bruce有些犹豫,“不过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Tony十指交叉托住后脑勺转向Sam的方向。

    Sam撇撇嘴:“复仇者集合?”

    “准确地说你不是复仇者,而且Thor也不在,所以——”

    “Tony。”Bruce摆出一副“这时候你应该闭嘴”的表情轻轻摇头。

    “好——吧,复仇者集合。”Tony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然后拍了两下,“开工,伙计们。”

 

2

 

    Bucky一直都不爱进剧院,比起和一屋子陌生人坐在一起看上好几十分钟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有一大把更好的消遣。不过Steve喜欢电影,Bucky则喜欢在没什么事要做的时候和Steve混在一起,另外活得够久的好处之一在于现今的人们不是非得走进剧院才能看电影了,而且电影本身也比Bucky记忆中要丰富了许多,所以他尽量在有空的时候参加每周的电影之夜。

    Tony坚持这是团队建设的一部分,但他自己缺席的次数却最多,他总能找到五花八门的理由确保自己跳过他不感兴趣的电影,就像今晚他看了一眼要播放的电影封面后就拉着Bruce去参加一个极有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物科技交流会了。Sam要参加一位同事的退休庆祝派对也来不了。

    “今晚就只有我们几个四人约会?”Clint把光盘放进播放器,拿着光盘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补充说,“事先声明,这个电影不是我选的,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店员再往我脸上喷唾沫星子了,他说起这个——”Clint仔细看向标题,“——《布达佩斯大饭店》简直没完没了。”

    “匈牙利电影吗?”Steve问。

    Clint耸肩:“我也不知道。”

    Bucky瞥见了Natasha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险光彩,决定还是什么也别说。Steve询问地看向他,Bucky做了个无所谓的表示,反正他们也没有别的安排。

    Natasha和Clint占据了长沙发的两头,Clint的脚架在茶几上,让Natasha把小腿搁在他的肚子上。Steve和Bucky各自坐在长沙发两边的单人沙发里。

    电影开始后几分钟,Clint忍不住开始说话:“这是个喜剧片吗?如果不是,我要去投诉那个店员。”在看到有一个人被呛住了之后,“好的,这是个喜剧片。”

    Steve和Bucky看到1932这个年份时抬了抬眉毛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片中人物的口音上,接着开始隔空讨论起片中的地点到底在哪儿。

    “这部电影里的人物和地名都是虚构的。”Natasha冲Steve晃了晃手机,她刚刚快速查了一下电影的信息。

    “噢。”Steve回答。

    电影在安静中进行了几分钟,有一个情节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Clint说:“我发誓如果这是个什么怪癖情色片——”

    好在那个情节一闪而过。

    “有没有搞错,金发?他在意的只是金发?”Clint难以置信。

    Natasha曲起左腿膝盖踩住他的肚子示意他闭嘴。Bucky偷笑了一下,站起来去打开冰箱拿饮料,放下瓶子后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沙发,而是坐上了Steve的沙发扶手。

    Clint给Natasha递了个眼神,她只是撇撇嘴。

    “我喜欢这个人。”Bucky评论Gustave先生在火车上的英勇举动时,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条摊开的毯子一样晾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上,Steve的右肩抵着他的左腋,后脑勺枕在他展平的金属左臂上。Steve发出一个赞同的声音。

    Clint再次朝她挑眉毛,Natasha皱了一下眉表示她也没办法。

    电影演到律师宣读遗嘱的那场闹剧时,Clint发现Bucky的右腿收在胸前,脚跟踩住沙发扶手,左腿搭在Steve的右腿上,让Steve的整个肩膀架住他的左胁和侧腰,金属臂曲起来撑住自己的脑袋;Steve的右臂则搁在Bucky的左腿上,同时把他的胸脯当作靠垫枕着。

    Steve打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往上举到Bucky眼前,Bucky接过来灌了两大口又递还给他,Steve拧上瓶盖,两个人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Clint给了Natasha一个有点惊恐的眼神,她无奈地扯扯嘴角,朝门口瞄了一眼无声地询问他想不想回去,Clint想了想,斜着眼睛乜向保持着诡异平衡的Steve和Bucky,表示他想再看看他们还有些什么花样。Natasha翻了个白眼。

    Steve和Bucky入神地看着电影,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欧洲,尽管都是虚构的,但某些一闪而过的场景却能勾起许多回忆,Gustave先生的命运也引起了他们的深切关注,丝毫没注意到长沙发上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剧情进行到烘焙房的姑娘在旋转木马上甜甜微笑的时候, Bucky的上半身已经滑下了沙发靠背,整个人折成向右旋转了90度的L型挤在Steve背后,脸倚在自己的左臂上;Steve的后腰紧贴着Bucky的肚子,窝在小了一圈的沙发里,重心靠在Bucky交叠起来的大腿上。Clint忧伤地看着这两个浑然不觉的人,然后目光转向Natasha,她给了Clint一个假惺惺的同情眼神,不打算帮忙。

    Clint只好闭上眼睛装睡,倒在沙发上发出明显的鼾声。

    Natasha藏住偷笑站起来说:“我最好把他弄回房间去,你们继续看。”

    她和Clint走出休闲厅的时候听到Bucky在问:“你想换到长沙发上去吗?”

    Steve说:“这儿挺好。”

    他们不受干扰地看完了结局,Steve很喜欢这电影,他知道Bucky也一样,尤其是关于消逝的世界和迷人的旧日废墟的说法。

    不过这脆弱的感伤并未持续很久,第二天早晨他们走进休闲厅准备吃早餐的时候,Natasha和Clint已经摆好了一桌食物,一边吃着牛角面包一边盯着电视——一个棕色短发的男人正把一个金发男人按在床上激烈地操着,电视里持续传出有节奏的肉体撞击的声音和呻吟。

    在和Steve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后Bucky开口问道:“呃,这是啥?”

    “早,我们做了早餐,有你们的份。”Natasha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不,我是说电视上的东西。”

    “噢,我在说服Clint尝试一种新的方式。”

    Steve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Natasha的意思:“但你们为什么要现在看?”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至少看一看,我可不想等到他改主意。”

    Clint坦白地耸肩:“好吧,这玩意儿看起来是不错,我们也许可以试一试。”

    Natasha冲他一笑。

    电视里的两个男人不时地变换姿势,发出相当令人不安的声音。Steve和Bucky一点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吃早饭,他们正要往电梯方向走,Clint叫住他们:“嘿,你们要去哪儿?早饭在这儿呢。”

    “不,谢了,我们想出去吃。”Bucky迅速回答。

    Clint露出一个他独家专利的挑衅笑容:“怎么,你觉得看着两个男人互相操会倒你的胃口?”

    严格来说,这个挑衅的逻辑并不严谨,不过严密的逻辑也并不是挑衅的必要条件。Steve为他们今天得一边欣赏两个男人做爱一边吃早饭而叹了口气,因为Bucky已经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往碗里倒麦片了。

    电视里的两个男人又换了两种看上去很累的姿势,最后金发男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冲撞着,响动的频率随着他们含糊的咒骂声越来越快,接着金发男人就在直白的镜头下高潮了,然后棕色短发的男人退出来射在自己的肚子上。Steve实在无法不脸红,Bucky则咬紧了嘴里的面包。

    “呃,这的确不适合吃饭的时候看。”Clint觉得最后这画面有点恶心,被Natasha瞟了一眼后立刻改口,“不过看上去是挺爽的,我觉得可以试试。”

    Bucky惊恐地看向他。

    “你们也可以试试,当然不一定非得两个人,现在有不少很棒的道具——”Clint停了下来,因为Steve和Bucky正怀疑地盯着他,“咋了,这有益健康。”

    Natasha把用过的餐具放进水槽里:“Clint,我们该走了。”

    “对,你俩好好玩。”Clint赶紧跟着Natasha走出休闲厅,逃离已经开始起疑心的Steve和Bucky。

    “你觉得这有用吗?”电梯门关上后Clint坏笑着问。

     “至少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Natasha耸耸肩,然后给了Clint一个纯洁的微笑,“你觉得我们今晚就试试怎么样?”

 

3

 

    Bruce犹豫地站在走廊。他本来答应Tony晚上陪他玩一款新上市的格斗对战游戏(Tony说服他把这个当做情绪控制训练的一种),所以他坐电梯来到休闲厅那一层,却在通往休闲厅的走廊上发现穿着正装的Bucky正在给同样穿着正装的Steve打领结。

    “晚上好,Banner博士。”Steve保持扬起下巴的姿势向Bruce问好。

    “晚上好。”Bruce反射性地回答,他觉得该再说点什么,但又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内容。

    Bruce在想他不应该这么一直盯着他们,可他实在很好奇。电梯门开了,Tony走出来观察了两秒,抄起双臂说:“你们终于要结婚了?居然不请我?我恨你们。”

    “Tony,我们只是出去吃饭。”Steve尽量保持不动。

    “差不多一个意思,不然你们干嘛要穿正装?别告诉我这是你们在箱底压了70年的正装。”

    Bucky忍不住偷笑,Steve仰头叹气:“不,这是在网上查到附近一家制衣店订做的,我们要去一家很正式的法式餐厅,那里以前是我们经常去的杂货店。”

    Steve的领结终于系好了,Bucky在他胸脯上拍了两下示意可以出发。Tony哼了一声:“随便吧,不过你们结婚要是不请我,我还是会恨你们。”

    “只是去吃饭,Stark。”Steve走进电梯时再次声明。

    Tony没理他。

    法式全餐耗时颇长,不过Steve和Bucky也不赶时间,他们坐在这个面目全非的地点,享受一段由他们两个人构建起来的尚且鲜明的旧时光。在餐点间的闲聊中,Steve讲了一些神盾局和复仇者的事情,Bucky则谨慎地告诉他几个冬兵的片段。他们讨论九头蛇、Nick Fury、元气大伤的神盾局,讨论史密森尼博物馆、新武器、深夜脱口秀,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侍应生来撤走了空盘子,端上最后的甜点,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Bucky不经意间发现Steve正盯着他,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干嘛?”Bucky干脆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扬起下巴迎上Steve的视线。

    Steve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很久没有见过你把头发梳得这么服帖了。”

    “哈,我都不记得上次我把头发梳成这样是什么时候。”

    “1943年圣诞节。”Steve记得很清楚。

    “哦对,我们在伦敦,你居然说要研究地图不去舞会了。”

    “你跟Dum Dum和Morita打赌你用不着军队制服就能找到一大把舞伴。”

    “我要澄清的是,我没有跟他们打赌,只是接受了挑战。”Bucky已经吃完了他的黑森林,意犹未尽地用叉子轻轻刮着空盘子里剩下的巧克力屑。

    “我还是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燕尾服。”

    “Peggy借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找来的。”

    “那她和你跳舞了?”

    “很遗憾,没有。”

    “所以我真的是那天晚上唯一一个肯和你跳舞的?我还以为你们在开我的玩笑呢。”Steve睁大眼睛。

    “很遗憾,不是。”Bucky做了一个凄惨的表情。

    Steve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手背:“嘿,那其实也不是很糟。”

    “是啊, Dum Dum和Morita笑得快断气了,Gabe还差点把酒喷在Falsworth脸上。”

    “那是那几年最好的日子。”Steve露出怀念的笑容。

    Bucky叉起盘子边上剩下的一小截凉透的芦笋丢进嘴里:“别忘了那次我们突袭那个被德国佬占领当作大本营的饭店。”

    “噢,可不能忘了那次,”Steve点头,“我还担心我得找个碗来接住你们掉出来的眼珠子。”

    Bucky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当时我看你的下巴也快耷拉到胸前了,就算开战之前我们也没见过那么多熏肉、香肠、乳酪、面包、烤鸡和酒堆在一张桌子上,更别说那时候我们已经啃了四五天的干面包,还被雨淋得又冷又湿。”

    “炉子上还有一锅炖小牛肉。”Steve补充。

    “还有一锅炖小牛肉。”Bucky点头。

    “那时候我一心只想赶紧揍翻那群纳粹然后吃掉一整轮乳酪。”

    “我看出来了,”Bucky仰头大笑,“那绝对是我们结束战斗最快的一次。”

    他们微笑着沉默了一小会儿,各自回忆起那次在饥饿的驱使下打的那场漂亮的闪电战,一个浸透了血泪的战争中罕有的闪光点。Steve抬起眼睛对上Bucky的视线:

    “回去的路上买点披萨?”

    “好主意。”

    法式晚餐显然填不饱两个超级士兵的肚子,不过Bruce和Tony并没预料到他们会提着三个外带披萨的盒子走进休闲厅。

    Tony伸长脖子去看披萨是什么口味的,Bruce放下游戏手柄问道:“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吗?”

    “分量不太够。”Steve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披萨盒子在茶几上摆开。

    “你们在玩什么?”Bucky边看着电视上的游戏画面边脱掉外套,扯掉领结卷成一团揣进裤兜。

    Tony抄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发出几个难以辨识的声音。

    Bruce替他解释:“一个操纵各自的人物互相对打的游戏,Tony把我打得很惨。”

    “你们也应该来试试,这游戏有多人对战模式。”Tony边嚼边说,不过至少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Bucky不太感兴趣地撇撇嘴:“算了,看上去挺无聊的。”

    “你这个玩FlappyBird的俄罗斯方块居然说游戏无聊?”Tony做出个受到冒犯的表情。

    “Tony,俄罗斯方块并没有那么老。”Bruce温和地指出。

    “俄罗斯方块(Tetris)?”Steve觉得这个发音既科幻又古典。

    “赢了我就告诉你。”

    Bucky微微眯起眼睛。Steve偷笑,这让他想起他们的学生时代。

    就像上次的早餐事件一样,挑衅不需要严密的逻辑,而且这次,俄罗斯方块在整个挑衅中也不是一个重要因素。Bucky解开衬衫袖口挽起袖子,接过Tony递给他的手柄,试了一次教学关,看向Steve。Steve点点头,拿起另一个手柄站在他旁边。

    “你们确定要二对二?这跟Flappy Bird可不一样。”Tony嘴上说着,已经选好了对战场景。Bruce认命地微笑起来。

    结果十分惨烈,一开始Bucky和Steve还不太熟悉手柄的操作,挨了好几下,不过他们很快就适应了系统,摸清了Tony和Bruce的攻击节奏,接下来就是屠杀了。先是Bruce被一串连击打出了局,Tony操作很熟练坚持得久一些,但最终被Bucky抓住机会把他的人物打到半空中,直到被他和Steve的人物连续打到血槽空了才落地。

    “……三局两胜。”

    Tony从来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这对结果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第二局仍然被屠杀之后,Tony不知道该说什么了,Bruce问:“你们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吗?”

    Bucky耸耸肩:“这个操作并不难,我们以前打仗那会儿,要想活命就得学得快。”

    Tony还是不放弃:“五局三胜。”

“这其实是个不错的练习,人物的能力基本平均,玩家都受同一个系统的限制,对战术意识和建立自信挺有帮助的。”Steve给出了不低的评价。

    “建立自信?你认真的?”Tony用手柄指着电视上他第三次被击倒的人物瞪着Steve。

    Bucky操控着他的人物在画面上跳来跳去:“你应该多进行实战训练,身体反应能救你的命。”

    “七局四胜。”Tony严肃地要求。

    “这又不是NBA总决赛,而且再打也还是同样的结果。”

    “七局四胜,你们赢了我就在你们的婚礼上跳哥萨克舞。”

    Bruce笑出声:“拜托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从没看过现场的哥萨克舞。”

    “Tony,我们不会结婚,你也跳不了哥萨克舞。”Steve对结婚这个玩笑已经很厌倦了。

    Bucky拍着Steve的肩膀说:“不过说不定我们会为了你的哥萨克舞考虑结婚。”他得到了一个Steve的白眼。

    “等着瞧。”Tony冲他们眨眨眼。

    然后经过一次短暂且徒劳的奋战,他和Bruce又输了。

 

4

 

    Sam又一次觉得搬到纽约来是个坏主意。当然他也只是这么一想,就像人们觉得喝酒是个坏主意一样。何况在他搬家上Steve和Bucky帮了那么多忙,并且他正身在全世界最酷的大厦里,Sam才不会真的觉得这是个坏主意呢。

    Stark大厦的健身房十分宽敞且设备完善,Sam把晨跑改成了和两个超级士兵的搏击训练,Tony有时候也会来,Natasha和Clint则基本在早上以外的时间来健身房。Steve和Bucky会先和Sam进行自由搏击作为热身,在Sam的训练内容结束后他们再做自己的体能训练(Tony管这个叫“反人类训练”),最后是他们的格斗练习。通常Sam在自己的内容结束后会继续待在健身房里,除了做做拉伸放松,主要是为了看Steve和Bucky的格斗练习——如果不能把它称之为双人舞的话。他们闪避和攻击的方式看上去那么轻松自如,好像这是世上最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有时候Sam也会看到些别的,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象征性地后悔搬到纽约来。

    比如今天早上,他们结束了体能训练,Bucky活动了几下肩膀走到健身房中央,全身放松但一直留意着Steve(他们最近总是以一方的偷袭开始格斗练习),Steve拿起毛巾边擦汗边说:“嘿,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公园看到的那只大狗——”然后突然把毛巾往Bucky脸上扔去,右脚踢过头顶迅猛地朝他劈下来。

    Bucky立刻抬起金属左臂拨开挡住视线的毛巾并架住Steve的下劈,沉闷的撞击声和细微的内部机械声嗡嗡地响起。Steve一击不中,反射性地以格住自己的金属臂为着力点,左膝朝Bucky的下巴撞去,Bucky在后仰闪避的同时将左臂用力向外挥出,Steve借力在空中后翻了一圈,落地之前已经做好Bucky会趁他还没站稳就扑上来的准备,不过在他稳稳落地后却发现Bucky还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Steve问。

    “你说到那只大狗——”Bucky说到一半,突然前冲一记右直拳打向Steve,被闪开后曲起左臂挡下Steve的反击,保持和他贴身格斗的距离继续说,“是在暗示你想养狗吗?”

    Steve侧身闪过又一记直拳:“什么?不,我只是随便说点什么来分散你的注意。”

    “省省吧,你的暗示也太明显了,而且你如果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你会说1944年以前的事情。”Bucky抬起双臂挡下一个组合拳。

    Steve没回嘴,只是迅速踢出右脚去勾Bucky的右脚踝。

    Bucky随着他的动作把右脚后撤一步,用左脚勾住Steve迈出来的右脚踝使劲往后一带,Steve为了避免被带倒只好跟着往前倾,顺势张开腿劈叉下去,接着双手撑住地面,扭动腰肢用左腿扫向Bucky。

    Bucky硬吃下这一踢,刚想抓住Steve的小腿把他翻个面好压制住他,Steve侧转身体用右腿把他扫翻了。Bucky的后背刚一沾地就立刻挺身弹起来,Steve也向后滚翻半跪在地上和他拉开距离。

    Bucky挑起嘴角坏笑:“怎么,Stevie不好意思承认他想要一只狗狗?”

    Steve看起来是想努力绷住脸,可不到一秒钟就破功笑喷出来:“我们没工夫养狗,我只是觉得看看别人的狗也挺不错的。”

    Bucky怀疑地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地上的毛巾捡起来叠成一个方块递给Steve:“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是只小狗,它又软和又毛绒绒的,而且既不需要喂食也不会到处尿尿,完美的小狗。”

    “老兄,我刚用它擦过汗。”

    “它还能用来擦汗,更完美了。”

    Steve笑着摇摇头站起来:“你是个白痴。”

    “怎么了?你还能带着它出去跑步,让它趴在你的肩膀上,嘿,我们还没给它起名字呢,你觉得叫'乔治'怎么样——”Bucky拖着尾音转身就跑,因为Steve突然朝他扑过来。

    “不喜欢'乔治'?那'亚伯'呢?”Bucky边跑边努力憋着笑把这句话说完。

    “够了!”Steve也在憋笑,他看准时机再次扑过去,却被Bucky突然变向躲过了。

    健身房虽然够大,但也没大到可以当作田径场的地步,在有限空间里的追逐只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所以Bucky在拉开足够距离后站下来盯住Steve,手里还甩着他们还没起好名字的“小狗”。

    “快把狗还给我,它不喜欢被人这么甩。”Steve调整好姿势,假装严肃地命令道。

    Bucky把毛巾对折起来攥在手里:“想要就来抢。”然后虚晃了两下朝Steve重心的反方向跑去。

    Steve虽然被假动作耽误了起步时机,不过他占据在跑动范围的内圈,只消两三步就截住了Bucky。但Bucky不打算把追逐限定在地面,他在墙壁上踢了一脚借力跳到了双杠上,然后开始在各种健身器械上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和方式继续奔逃,Steve则紧咬在他身后,时不时还试图包抄。

    Sam把脸埋在双手里,他一点也不想看这两个人像十二岁的小男孩一样追来打去。

    好在一声警报拯救了他。

    “为什么又是巨型机器人,我最讨厌巨型机器人了。”Tony在通讯里抱怨,他在Jarvis的协助下同时操控着五套Iron Man盔甲攻击一个十层楼高的九头蛇无人机。

    “哈,你还成天待在你的机器人铁壳子里呢。”

    “Clint,你如果连我的盔甲和机器人之间的差异都分不清的话,我真的没法和你交流。”

    “得了,你只是嫉妒这些机器人比你酷而已。”

    “你居然觉得这种设计和工艺都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消耗品很酷?哥斯拉才叫酷,什么时候九头蛇能开发出哥斯拉,他们就能征服世界了。”

    “我看了电影,哥斯拉的确十分……酷。”Thor插话进来,在通讯里可以听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噼啪作响。

    “Nat!连Thor都看过哥斯拉了!”Clint大叫。

    “Darcy带我去看的,中庭的这种娱乐甚为有趣。”

    Hulk咆哮着抓住机器人的一条机械臂,阻止它继续前进。

    Natasha平平地封住Clint的下文:“别再纠缠哥斯拉了,已经下映了。”

    “Darcy?就是那个胸比Cap还大的姑娘?”

    “嘿!说话小心点,Stark。”

    “我只是实话实说,Barnes。”

    “实话实说,你们真是一团糟。”Sam叹了口气。

    “各位,少说话,多动手,”Steve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街上有四五架九头蛇的巨型无人机正在大肆破坏,这显然是个声东击西的幌子,但他们需要找到信号发射点才能进行追踪,Steve补充说:“Tony,这次别再把电脑弄坏了,我们时间有限。”

    “只要这次Hulk别跳上来——这倒提醒了我,就算九头蛇开发出了哥斯拉,我们还有Hulk呢,而且还有个雷神。”

    “但哥斯拉不是高尚的生物吗?”Thor悬停在另一架无人机上空召唤雷电。

    “别剧透!”

    “你们能在解决完九头蛇的巨型机器人之后再聊哥斯拉吗?”Natasha的声音明显有点不耐烦。

    而Hulk的声音在通讯内外都很清晰宏亮:“Hulk一个人做了所有工作!”

    “Tony,你找到信号源了吗?”

    “已经同步到昆式机的导航上了,玩得开心点。”Tony的话还没说完,昆式机已经朝目的地方向喷射出发,留下Thor、Hulk和他处理剩下的巨型机器人。

    到达目标地点后,Natasha和Bucky先进入建筑物侦察,Clint找到一个合适的制高点,Steve和Sam留在外面待机接应。

    Sam看着Bucky和Natasha悄无声息地潜入之后,把通讯调到接收模式压低声音对Steve说:“我知道现在可能不是说这个的最佳时机,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和Barnes结婚吗?”

    Steve也把通讯调到接收模式,做出一副受到背叛的表情看着 Sam。只有Thor和Sam没有开过Steve和Bucky的玩笑,Thor是因为他本来就不会开这种玩笑,而Sam,Steve本来以为Sam是个正直的朋友。

    “好吧,这个头没开好,我再试一次。你有没有考虑过和Barnes变得……更亲密?”Sam停下来观察Steve的反应,确定他有在认真听之后继续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像已经过了金婚的伴侣,唔,除了你们不上床。我的意思是,很少有人能像你们这么亲密,你干嘛不干脆和他上床呢?”

    “Sam,我和Bucky一直都是朋友,我们只是大部分时间一起行动,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亲近。”Steve斟酌着语句。

    “相信我,你和Bucky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要亲近。”

    “我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老是想把我和Bucky凑成一对,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我想继续保持这样。”

    Sam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Steve明白。

    “Cap——Steve,你来退役军人部找我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让你开心,你说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知道了没有,不过我知道了,Barnes让你开心,显然你也让他开心,你们今天早上在健身房玩得像两只小狗——呃,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你们已经错过了近70年,我们不希望你们再错过什么了。”Sam咧了咧嘴,不太适应这么情绪化的表达方式,他换了个角度,“你应该整理一下你的人际关系,弄清楚你对每个人的看法,包括Barnes。然后,至少假设一下如果你和他上床会怎么样,几乎没有人是完全的异性恋,别彻底拒绝这个可能性。”

    Steve刚要说点什么,目标建筑物突然从内部炸开,又一架九头蛇的巨型机器人。Bucky和Natasha分别抓住机器人的两个肩膀,试图攻击它的头部。Clint的爆炸箭头刺穿了机器人头部的外壳,Bucky和Natasha立刻跳开,箭头炸掉了机器人的整个脑袋,但似乎对它没什么影响,大概它的控制中枢在别的地方。

    机器人撞向残存的建筑物想把身上的两个人甩掉,Natasha在撞击的前一秒跳向空中,Sam俯冲下去接住了她,Bucky则用金属手臂紧紧抓住机器人身上被炸开的豁口以免被甩下去。

    “Hawkeye,把它放倒。”

    “收到,队长。”

    两支装着爆炸箭头的箭精准命中巨型机器人用于移动的机械臂,两次爆炸后机器人的躯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Cap,我们得把它打开。”

    “马上就来,Buck。”

    Steve攀着机器人外壳上的破损爬上去,Bucky正站在一块类似舱门的金属板旁边。

    “我和Natasha放倒了其他人,这里面还有几个人,这应该是新型号,我以前没见过。”

    Steve正要用盾砸开金属外壳,机器人突然又发动起来,解除了连在躯体上的机械臂,断开的接口处喷射出高压气流,整个躯体猛地悬浮起来。突然的晃动把Steve和Bucky从舱门甩开,滚落到被机器人躯体压碎的建筑物残骸上。

    Bucky落地后马上调整好姿势,但机器人已经升到半空。Natasha在朝停在附近的昆式机跑去,Sam和Clint尽力牵制机器人,然而他们两个都没有重火力。

    “Bucky!”Steve短促地喊了一声。Bucky冲向他,利用助跑的冲力跳起来踏上Steve斜举在胸前的盾,配合Steve发力的节奏跳起来抓住机器人的底盘,然后迅速固定住自己,倒挂下来抓住Steve起跳伸向他的手。

    Steve把星盾的边沿砸在锁扣上,振金嵌入舱门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压轧声,但锁扣还没有完全被破坏。

    “九头蛇改进了他们的锁,我记得以前都是一砸就开的。”Steve评论道。

    “让我来。”Bucky的金属手掌抓住星盾把它往下按,手臂里的机械发出低沉的嗡鸣,星盾像切进黄油的餐刀一样沉下去几厘米,彻底切断了锁扣。

    Steve把他的盾拔起来,Bucky把舱门整个儿撕掉了,让Natasha开着昆式机悬停在他们头顶,机枪口指着洞开的机器人驾驶舱。

    “你们这帮人都是疯子,你们知道吗?”Sam降落在Steve旁边时说。

 

5

 

    Steve找不到他的美工刀了,然后想起之前是Bucky拿去拆箱子还是什么的,但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也没找到,Steve放弃地叹了口气,拉开Bucky的床头柜抽屉想找一把战术刀来削铅笔。Bucky的抽屉一如既往地像被野猫翻过的垃圾堆一样乱,剪刀、笔、耳机、勺子、针线盒、电源线、胶带、烧伤药膏、铁丝钳、遥控器、指甲刀、快干胶、小本子还有一些不该放在床头柜里的东西互相纠缠着胡乱塞在里面,Steve确信Bucky肯定会有不止一把刀放在抽屉里,所以他仔细翻找,最后在抽屉的最里面找到一把碳黑色的匕首和……一个V字形的黑色硅胶玩意儿。Steve从没见过这种形状的东西,他翻来覆去观察了一下,发现其中一头有个开关,一按下去这东西就在他手上振动起来。Steve用力思考了两秒,奇迹般地突然明白了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整张脸立刻涨得通红。他屏住呼吸把开关关上,做贼似的轻轻把它塞回Bucky的床头柜抽屉最里面去。

    Steve在床边呆坐了一小会儿来消化他刚才的发现,决定如果Bucky不打算告诉他,他就应该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Steve深呼吸了两次,走到书桌旁边去削铅笔。他和Bucky每周都会抽一点时间来画画,Bucky把想起来的事件写下来,让Steve根据他的描述来画他想要的场景——多数时候是1944年以前的,不过也有Bucky作为冬兵时去过的地方,当然他会很小心地挑选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Bucky在军队时一直有写战争日记的习惯,在他回到Steve身边后则是记录他的回忆片段,医生说这有助于他整理记忆和调整心情,而且有些事情写下来给Steve看比他自己亲口说出来要容易得多。

    Steve拿着几支削好的铅笔走到休闲厅,Bucky正窝在长沙发上翻看他的笔记本。Steve有点紧张,不过在他拿起速写本挨着Bucky坐下来之后,Bucky的体温莫名地让他放松。

    “今天想画什么?”Steve凑得更近一点去看Bucky放在大腿上的本子。

    Bucky翻到一页指给他看:“这个。”

    Steve仔细看了笔记上的描写,然后在速写本上起了个草稿给Bucky看。Thor走进休闲厅,向他们问好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电视。

    “介意我在这里看一个电视节目吗?Jane和Darcy要求我一定要看。”

    “当然不介意,我们只是在画画。”Steve冲他摇了摇铅笔。

    Thor点点头,拿出手机来开始打字,发送完一条信息后他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她们还要我边看边和她们讨论,但我看不太明白她们讨论的内容。不过发信息倒是很方便交流。”

    Steve正在擦掉一些要修改的线条,Bucky给了Thor一个理解的微笑。

    不过Thor并不是在跟Jane和Darcy发信息。

    Sam在群聊频道里写道:我不太喜欢这样,遥控Thor去撮合他们两个。

    Tony:我们都试过了,何不让Thor也试试,是你说的“复仇者集合”。

    Clint:Tony,你怎么不把休闲厅的监控打开?Thor打字太慢了。

    Thor:键盘太小,

    Tony:你以为我是偷窥狂吗?Jarvis管理所有的监控,只有他觉得必要的情况才会调出来给我看。

    Thor:容易打错字。

    Natasha:Clint,你不是在开会吗?

    Clint:是啊,我记得你也在开会。

    Sam:我重申一遍,你们这帮人都是疯子。

    Thor:我该说些什么?

    Clint的账号显示正在输入。

    Natasha:Clint,你要是敢把那句话打出来,你知道会怎么样。

    Clint:Nat,你真会扫兴。

    Tony:告诉他们别再以为他们只是朋友了,没有朋友是他们那样的。

    Sam:不,这么说会暴露的。告诉他们你很高兴Barnes回来了。

    Thor:我说了,Steve说谢谢。

    Natasha:告诉他们你很羡慕他们有彼此这样的朋友。

    Thor:Steve说谢谢,我觉得Bucky好像有点怀疑。

    Tony:停,别再告诉Thor该说什么了,让他自己发挥。

    “我是说,阿斯嘉德的三勇士也没有你们之间的默契,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相当非凡。”Thor诚挚地说。雷神不齿于说谎,不过并非只有谎言才能掩盖事实,Thor觉得中庭人这种表现友谊的方式十分有趣。

    “呃,谢谢。”Steve第三次说。

    然后Thor没再说话,看了一会儿电视。Bucky不断给Steve的草稿补充细节,路面的破损、墙边的垃圾桶、房顶的瓦片、水果铺的柜台,任何他想起来的东西。Steve靠在他的右边,把速写本放在两人中间尽量让Bucky跟他保持同一视角,Bucky不时地翻阅自己的记录来找出更多参考。他们完全集中在完善Steve的草图上,没注意到Thor在看他们。

    “Captain,Barnes,你们都是高尚的战士,我很荣幸称你们为朋友。如果你们想和对方同寝,就同寝;如果不想同寝,就不同寝。不需理会其他人的指摘。”

    Steve和Bucky花了几秒钟来思考Thor这条突兀的建议。

    “他的意思是我们不一定非得一起睡觉?”Steve向Bucky确认。

    “我想他应该是指上床。”

    “噢……Tony?”

    “当然是Tony。”

    Steve叹了口气:“我得去找他谈谈。”他放下铅笔和速写本向电梯走去。

    Tony在群聊频道里写道:Thor!你应该鼓励他们上床,而不是说随他们的便!

    Sam:怎么了?

    Tony:Thor刚刚告诉Steve和Bucky在上床的问题上他们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现在Steve要来找我谈谈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Sam:你怎么……你监听他们了?

    Tony:我受不了不知情的状态。

    Sam:那你还抱怨Steve要来找你谈话?

    Clint:越来越好玩了。

    Natasha:我有事先离开一下,晚点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

    Tony: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距离最近,可Bruce就在楼下,Steve为什么不去找他?他全程都在。

    Bruce:叹气,我上来找你们。

    “是Stark他们要你来劝我和Steve上床的?”Bucky问Thor,他还没单独和Thor说过话,总觉得和这个大个子没什么可聊的——他们俩都不是爱聊天的类型。

    “Anthony说你们需要帮助。”Thor微笑。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刚才说的,关于我们是高尚的战士和上床那段话。”Bucky快速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不过我和Steve是睡在一起的,我有时候会做噩梦,Steve会叫醒我。”

    “那为什么Anthony还会要我劝你们同寝?”

    “呃,他应该是要你劝我们……做爱。”Bucky有点尴尬。

    Thor睁大眼睛:“你们不做爱吗?”

    “不。”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真的很像情侣吗?”Bucky不甘心地确认。

    Thor认真考虑了一小会儿,肯定地点点头。

    Steve严正抗议了Tony对他和Bucky的干涉,让他保证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后离开了Tony的工作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想让他和Bucky变成一对儿——他们坚持不懈的努力和某些人诚恳的态度终于让Steve相信他们不是在拿他和Bucky寻开心,连Thor都被他们拉下水了。Steve在电梯里想起Sam之前建议他梳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这有助于认清他自己在群体中的位置,也有助于和其他人更好地交流合作。鉴于现在的情况,Steve觉得有必要采纳这个建议:

    Natasha,她还是有些难以捉摸,但在任务方面她非常可靠,作为朋友也值得信任,她和Steve之间有一种默契的共识,让他们既能合作无间,又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保持一定距离,Steve只需要偶尔担心Natasha会不会和其他人一起对他恶作剧。

    Tony,Steve发现一旦忽视Tony的态度和他独特的表达方式,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富有远见且值得尊敬的人,并且毫无疑问在科技方面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不过Steve还得在忽视他的态度和表达方式上多花点工夫。

    Thor,他有一种古老而高贵、让人无条件信任的气质,虽然有时候他的价值观和常识跟一般人有些出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可靠和强大。

    Sam,他具有一个好朋友所要求的所有品质,忠诚、正直、风趣、乐于奉献,Steve很欣赏他,Sam的军队出身也让他们有一层更深的理解。

    Clint,对他的能力Steve没什么可挑剔的,不过在任务以外的时间,Steve和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且他最近也加入了撮合Steve和Bucky的行动中,让Steve总有些不自在,好在有Natasha管着他。

    Bruce,Steve挺感谢他通常不会跟着其他人起哄,以及在Tony太过分的时候提醒他,Steve和Bruce有一种互相的尊重,一般情况下和他相处不会神经紧张。

    至于Bucky……Bucky是Steve生命的一部分,几乎他的所有记忆里都有Bucky,尤其是在Bucky奇迹般地回来以后,中间那一段没有他的记忆愈发显得黯淡,而Steve也想象不出再失去他会是什么样。

    Sam还要Steve设想一下和Bucky变得……更亲密的可能性,比如他和Bucky上床。Steve可以肯定自己不排斥这个想法,当然是要在Bucky也愿意的情况下——他觉得如果跟Bucky提起这回事,他多半会同意(至少Steve有证据确信Bucky对这种行为本身是接受的)——所以如果Bucky也愿意的话……Steve会跟他互相操得死去活来。

    “……啊哦。”这下Steve终于明白了。


6

 

    Bucky发现Steve有点不对劲,Steve可能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不过说实话,任何时候Bucky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Steve想瞒住他的所有事,而这次Steve就是一副知道了什么Bucky不知道的事且不想告诉他的表情。

    不只是表情,晚上Steve准备去洗澡的时候也不是像平时那样先把衣服脱掉只穿内裤进浴室(浴室里没有挂衣服的挂钩),而是连袜子也没脱就直接走进浴室去了。

    Bucky不知道Steve突然间是怎么了,也许这段时间Tony他们一直开他和Steve的玩笑终于让Steve决定该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了?这让他回想起1943年Steve把他从九头蛇的俘虏营救出来,回到美军营地时他感受到的那种失落,Steve不再需要他了。

    Bucky决定要和Steve谈谈。

    Steve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Bucky坐在床上时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假装自然地走到书桌旁,靠在桌沿上继续擦头发。

    Bucky当然注意到了Steve的变化:“你怎么了?”

    Steve似乎吓了一跳:“嗯?没什么。”

    Bucky撇撇嘴:“Steve,你还记得你上次成功骗过我是什么时候吗?”

    Steve认真回忆了一小会儿:“我有成功过吗?”

    “没有,现在和以后也都不会有,所以你最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Steve迟疑着咬住下唇,考虑该从哪里说起。

    “你是介意Stark他们说的那些话吗?如果你想让我搬到别的房间去,我完全理解,最近我也很少做噩梦了,我应该——”Bucky等不下去了,如果Steve想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他希望Steve至少能直接告诉他。

    Steve打断了他:“不,Bucky,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怎么?”

    “我找不到美工刀,想用你的战术刀来削铅笔的时候看到了你的——我都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黑色硅胶会振动的那个。”Steve忍不住脸红。

    “噢,”Bucky反射性地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Steve的意思,“噢……”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Steve低声道歉,“只是你没告诉我,我觉得应该当作没看到。”

    “呃,我用你的美工刀来拆那玩意儿的包装盒,用完之后好像随手放在马桶水箱上了。”

    “抱歉。”

    “不,没事,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要是我真的想藏什么东西,你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出来。”

    Steve给了他一个不怎么有力的笑容:“不过你怎么会买——那东西叫什么?”

    “前列腺按摩棒。因为那天早上Clint说这有益健康,我查了一下的确没什么坏处,就想试试。”Bucky耸耸肩。

    “你总是喜欢那些新东西,感觉怎么样?”

    “有点不一样,不过挺棒的。”Bucky突然又想明白了什么,“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我完全可以理解——”

    “不,Bucky,你为什么老是以为我想要你搬走。”Steve再次打断他,从书桌旁走到床边挨着Bucky的腿坐下来看着他。

    Bucky扯了扯嘴角:“因为你的队友都以为我们睡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在上床而且你发现我在用前列腺按摩棒?”

    “他们知道我们没有上床,所以他们一直想让我们上床。”

    “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我们没有上床,你发现Tony在监视我们吗?”Bucky警惕地直起上半身扫描房间里可能藏有摄像头的位置。

    “不,他没有监视——我不敢说他没有监视我们,不过我知道他们的意图是因为Sam建议我梳理一下人际关系。”

    “什么?”

    “就是整理我和其他人的关系。”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Sam为什么会要你整理人际关系?”

    “因为他要我考虑和你上床的假设。”

    Bucky没出声,他看着Steve的眼睛,那里早有答案。不过他还是问道:

    “然后呢?”

    Steve只是看着他,湿润的蓝眼睛深处蕴含着热度。

    “说出来,Steve,我想听你说。”

    “然后,我发现我想把你干进床垫里,再把你挖出来让你狠狠干我。”Steve的脸红得要滴血,不过他还是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了。

    Bucky吹了声口哨:“你总是对你的床伴说这种话吗?”

     “我可不知道,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床伴吗?”Steve低下头,抬起眼睛透过睫毛微笑着看向Bucky。

    这笑容让Bucky想起很久以前,他在Steve母亲的葬礼后捏着他的肩膀告诉Steve他会陪他到最后时,Steve给他的那个脆弱又快乐的微笑。

    Bucky忍不住也笑起来,牙齿咬住下唇冲Steve眨了眨眼:“只要你让我先操你。”

    Steve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微笑,Bucky觉得时间好像在他眼睛里停滞了,他可以就这样和Steve一起坐着,直到忘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最终Bucky摇摇头集中精神,深呼吸一下:“我能吻你吗?”

    “你还需要许可?”

    “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且毕竟你是美国队长。”

    “我只是个布鲁克林的小子,蠢到不会逃跑,每次都被人揍。”Steve做了个“这是你说的”表情,然后补充说,“刚才气氛挺好的,我喜欢那么看你。”

    “你可以待会儿再看,现在,我可以吻你吗,Rogers队长?”Bucky抬起右手轻轻覆上Steve的左颊,感觉到Steve把脑袋的重量靠在他手上。

    “是的,Barnes中士,你可以吻我。”

    Bucky试探着靠过去,突然闻到的洗发水香味和Steve散发出的体温让他意识到他们凑得有多近,在他试图冷静下来的时候,Steve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这感觉跟Bucky以前的任何一个吻都不一样,这就像是他和Steve在十几岁时从未有过的躲在消防梯上的初吻,紧张拘谨又渴求。Steve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不满足的声音,Bucky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Steve的颧骨,张开嘴含住他的下唇,Steve也分开嘴唇抽吸了一口气,很快又被Bucky堵住了。

    Steve抬起双手捧住Bucky的脖子和下颌线,把他拉得更近,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轻柔地描画着Bucky后脑勺的形状。Bucky纠缠着Steve的舌头舒服地叹息,最后用力吻了他两下退开来:“你的按摩技术比接吻好多了。”

    Steve的舌尖舔着发烫的嘴唇说:“Natasha说我疏于练习。”

    Bucky警告似的眯起眼睛:“你会有机会的。”

    Steve笑了笑,站起来脱掉睡衣T恤和短裤,准备脱内裤的时候发现Bucky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着他,Steve询问地摊开手。

    “呃……”Bucky终于反应过来,“你确定要……?也许我们应该慢慢来——”

    Steve以美国队长的姿态(虽然他现在只穿着内裤)双手叉腰打断他:“Bucky,你是要让我求你吗?我们都九十多岁了,我觉得已经够慢了,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拒绝你?”

    “你知道为什么。”Bucky无意识地用右手握住金属左臂的手腕,他有足够多的理由认为Steve不想要他,但那些理由都被Steve一一否决。

    “我知道,而你也知道我的想法。”Steve在他旁边坐下来,“现在脱衣服。”

    等Bucky迅速脱完衣服,Steve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床上推,然后跨坐在Bucky的大腿上。

    “我以为你答应让我先干你?”Bucky挑起一边眉毛。

    Steve往前动了动,坐到Bucky的腹股沟上说:“你喜欢这样,那天早上我注意到了。”

    Bucky抬头盯住Steve的眼睛,努力控制住呼吸,把两只手放在Steve夹在他腰两侧的大腿上,慢慢沿着侧身温暖结实的线条摸上去,手掌抚过后腰的弧度时Steve尖锐地吸了口气,难以自制地向前挺身,整个后背都在Bucky手下颤抖起来。

    Bucky微笑,双手继续往上慢慢推,看着Steve微张开嘴,呼吸节奏变得有点乱。Bucky用左手托住Steve的肩胛,右手摸上他的脖子,Steve舒服地仰起头,把体重交给他,Bucky倚过去吻他的锁骨和胸脯,手又往下抚过Steve敏感的腰背,让他的肌肉打着颤绷紧。

    Steve的手臂环上Bucky的脖子,手指穿进深栗色的头发里收紧又松开,后腰上酥痒的触感让他花了很大力气才能保持不动,Bucky灼热的呼吸和唇舌似乎带电,挑逗的电流在Steve的神经上游窜汇聚到下身,让他在内裤里硬得难受。Bucky用金属臂搂着他,右手隔着棉布描画起Steve的臀缝,抬头询问地看向他,Steve点点头,晃动起腰臀把自己往Bucky手里送去。

    Bucky得咬紧牙才能把右手从Steve身上拿开在床头柜里翻出润滑液,Steve则跪起来扯掉内裤。Bucky左手扶住Steve的腿根,把润滑过的右手食指慢慢探进他体内,感觉到Steve正在尽量放松地适应他。Bucky让他保持跪立的姿势,凑过去从肚脐一路向下亲吻,最后轻柔地把Steve含进嘴里。Steve在他头顶上发出一声低泣似的感叹,忍不住往前挺胯,Bucky尽可能地接纳他,额头抵在他绷紧的小腹上,手指继续帮Steve准备。

    很快Steve就口齿不清地推着Bucky的肩膀要他退开,不然他马上就会射在他喉咙里,不过Bucky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在里面试探着寻找Steve的前列腺,直到Steve猛地用右手捂住嘴,使劲咬碎了一声惊叫。

    “记住这里,待会儿你得自己找到这个点。”Bucky贴在Steve的肚子上笑起来。

    Steve捧住他的头让他抬起脸来看着自己说:“你想要我自己来?”

    Bucky冲他眨眼:“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Steve有点脸红,他拉住Bucky的右手腕让他退出来,移动到Bucky又硬又烫的勃起上方,握住它慢慢往自己体内送,直到完全坐在Bucky的大腿上,闭紧双眼咬住嘴唇以免呻吟出来。Bucky有些破碎的气息吹在Steve的腹部,两只手用力攥住床单,好像害怕放到Steve身上的话会伤到他。

    Steve动起来,就像Bucky喜欢的那样,盯着他的眼睛无声地喘息着,双手捧住Bucky的脖子,有力的腰腹做起波浪状的动作,过多的润滑液混着他的前液把他们两个人结合的地方弄得又湿又滑。他还不满足地抓住Bucky的手臂要他把手放在自己身上,拉起他的金属左手抚上自己的右颊,亲吻被体温烘热的掌根,然后含住Bucky的食指和中指。

    有一瞬间Bucky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但Steve柔软的舌头和嘴唇卷住他手指的感觉让他保持清醒,而且——Steve沉醉地越来越用力地在他身上取悦自己的景象让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Steve快要高潮了,眼睑低垂,眉头紧锁,紧紧含住Bucky的金属手指来抵御叫出声来的冲动,只在喉咙里发出紊乱的吞咽声。Bucky突然把手指从Steve发烫的口腔里抽出来,两手把Steve托起来压倒在床上,接着按住Steve的手腕不让他堵住自己的嘴,又快又狠地捣进他体内。

    “Steve,叫出来,喊我的名字,我想听你的声音。”Bucky在Steve耳边厮磨着要求。

    Steve呜咽了一声,开始轻声念起Bucky的名字,直到这发音变成维系他生命的咒语,最后咬紧下唇含糊地叫喊着射在他们两个的肚子上。Bucky的表情让Steve忍不住去吻他,很快Bucky就在高潮中颤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撑住自己不要瘫倒在Steve身上。

    Steve一直吻着Bucky,彼此交换着粗重的呼吸,到不得不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分开。Steve在Bucky小心地从他体内退出来时难耐地哼了一声,看着Bucky翻身躺在他旁边,胸脯用力起伏着。

    “你哪来的润滑液?”

    Bucky给了Steve一个有点得意的微笑:“和按摩棒一起买的。”

    Steve跟着笑起来,然后换上一副Bucky知道他要说正经事了的表情:“你知道,刚才进行得有些突然,我还没问过你是不是愿意——”

    “老兄,我们刚刚才做完了全套,而且你问过我了 。”Bucky做了个难以置信的手势。

    Steve打了个滚趴在床上好看着Bucky的脸:“不,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不止和我做床伴。”

    Bucky歪过头来对上Steve的视线:“怎么,你是在求婚?”

    “我还没时间去买戒指。”

    “嗯,我觉得这只手也戴不上戒指。”Bucky举起左手看了看,“得想想办法。”

    Steve把脸靠在交叠的手臂上笑起来。他们安静地一起躺了一会儿,然后Steve突然说:“我从未怀疑过我会和你一起变老。”

    “任何时候?”

    “任何时候。”

    “一丁点儿也没怀疑过?”

    “好吧,是有过一丁点儿,但现在没有了。”

    Bucky侧过身来面对Steve说:“我一直觉得你会活得比我长。”

    “我们会知道结果的。”

    “我会确保你活得比我长。”

    “你可以试试。”Steve凑过去吻他,Bucky把他整个人拉过来盖住自己,屈起膝盖去磨蹭Steve的大腿内侧。

    “说到试试,我们还不算做完全套呢。”Bucky把Steve的下巴推开一点对他说。

    Steve的眉间出现一道小皱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Bucky笑出声来:“我打赌你在第一次上舞台之前也这么说过。放心,你会做得很好。”

    他把大腿蹭到Steve的腿间,让他嘶嘶地吸气。Steve吻他的耳垂、下巴、颈动脉、锁骨和金属臂连接肩膀的部位,温暖的手掌紧贴着Bucky的肋骨和侧腰,跟着他大腿的动作晃动。Bucky伸手下去捏了捏Steve,在他呼吸哽住弓起身体时从他身下退出来,给自己的金属手指润滑之后,面对着床头的墙壁双腿分开跪在床上,转头看着Steve,然后慢慢把食指探进自己体内。他看见Steve紧盯着他的动作,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副忘记该怎么呼吸的样子,Bucky轻咬着下唇坏笑起来。

    “过来。”

    Steve梦游似的凑过去,着迷地看着Bucky背上随动作变化的肌肉线条。Bucky的右手撑在墙上,用金属手指干着自己。

    “把你的手指伸进来。”

    Steve抬起左手抚上Bucky的左肩,沿着他的手臂一直向下滑到臀间,跟着带上体温的手指小心地把食指送进去。Bucky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Steve胸前,Steve的吻落在他的脖子和脸颊上,他抓住Steve的手引导他探到自己想要的点,咬住嘴唇不发出呻吟。Steve的右手托住Bucky的下巴,手指描摹着他完全暴露出来的喉咙,缓慢但坚定地抚过Bucky紧绷的胸腹,最后握住他。

    Bucky在喉咙里低叹了一声,握住Steve的手让他退出来。他听见Steve打开润滑液的瓶盖,压抑着喘息抵上自己,Bucky弯下腰抓住床头板,把腿分得更开一点好让Steve进来。

    Steve深呼吸两次,轻轻圈住Bucky的腰,用最轻柔的动作进入他。Bucky难耐地垂下头,右手捶了一下墙壁抱怨起来:“天啊,Steve,你是要急死我吗,快点。”

    Steve终于贴上Bucky的后背开始晃动,Bucky发出满意的叹息,沉下腰用力抵向Steve。把金属臂撑在墙上,Bucky的右手伸到Steve的后脑勺抓住一把有些湿润的金发不让他退开。Steve确信Bucky能够承受之后加快了节奏,左臂稳稳地搂住他,右手抚慰着他急需关注的勃起。Bucky的大腿在越来越快的冲撞中有些发颤,不过Steve抱着他,让他不会在突如其来的高潮中趴倒在枕头上,然后Steve把脸深埋在Bucky肩胛骨之间的凹陷里,放任自己释放在他温暖的体内。

    Bucky费了些力才没在转过身来躺下的过程中撞到头,高潮的余韵还没退去,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像在热水里泡散了一样懒散。Steve在他身旁靠着床板坐着,也还没完全从第二次快感中恢复过来,胸腹剧烈起伏着调整呼吸。

    “你还好吗?”Steve的声音有点干,他吞咽了一下润润嗓子。

    “还好?”Bucky笑了笑,好像Steve说了个笑话,“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棒的一次,我说过你会做得很好的。”

    “比你的硅胶玩具还棒?”Steve开玩笑地问。

    Bucky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肚子做了个遗憾的表情:“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然后调整了一下枕头准备直接睡,但Steve把他拖进浴室简单冲了冲,再迅速用毛巾把他们两个都擦干,换了床单才让Bucky扑到床上去。

    他们像往常一样紧挨在一起,Bucky从背后搂住Steve,额头靠在他的脖子上,让Steve抱住他的手臂。

    “我们明天得跟其他人谈谈,好吗?”Steve在关灯的时候说。

    “没问题,不过要是Tony或者Clint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要揍他们。”

    “我保证不拦着你。”Steve偷笑。

    Bucky满意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一定得请Tony来跳哥萨克舞吗?”

    Steve大笑起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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