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半仙

存文,防失忆补漫笔记
所有文都是无差,无差,无差
路半仙是路边瞎算命骗钱的半仙(。

【蝙蝠铁无差】冤冤相报

You say the sweetest 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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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写给基友的脑洞文,假设一个只有蝙蝠铁罐和小蜘蛛的宇宙……(小蜘蛛纯粹是我的私心叽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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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除开永不停歇的疯子、罪犯以及疯子罪犯,哥谭也决上不了十大友好城市名单,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托尼在听到这样一句问候时不会在他的铁人头盔里做个鬼脸。

    “滚出我的城市。”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地底咆哮的熔岩,让托尼提在手里的那个似乎在犹豫是哥谭的暗夜骑士更恐怖、还是把自己拎在半空的富豪超级英雄更值得畏惧的帮派小混混迅速作出了决定,大叫着紧紧抱住铁人的腿。

    “瞧,你吓着他了。”托尼试着把这个混混拉开,但收效甚微。

    “这里没你的事,斯塔克先生。”哥谭的暗影蹲在楼顶的一角蓄势待发,如果不是他的斗篷在夜风中晃动,要很仔细才能看出他不是屋檐上雕刻的石像鬼。

    “这可不是招待客人应有的礼节,何况我还帮你接住了这个被你扔下房顶的人,顺便说一句,这也不是对待罪犯的正确方式——”托尼突然迟疑了一下,“——他是罪犯没错吧?”

    “在哥谭,我决定什么是对待罪犯的正确方式。现在把你腿上的人放下来,然后离开我的城市。”

    悬停在空中的铁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计算和衡量,然后降落在房顶上,把紧抓住自己的混混踢到蝙蝠侠脚下。

    “你知道,接受帮助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你应该考虑考虑。”

    “在这里可不是。”

    托尼注意到蝙蝠侠并没有放松身体,像一头谨慎的猛兽观察着闯进领地的入侵者。托尼在面甲之下撇撇嘴,飞上哥谭似乎永远亮不开的夜空。虽然这次他碰了个钉子,但并非一无所获。

    蝙蝠侠盯着金属装甲划开黑夜,朝纽约飞去。然后他转过头,抓住瑟缩在屋顶上的帮派混混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好了,跟我说说毒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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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塔克大厦,派对之夜。

    要是他这时候能看见自己的表情,彼得·帕克一定会讲出一个有关保依脸的糟糕笑话——他完全丧失了对自己面部肌肉的控制,下巴松弛地张开(幸好现在他嘴里没东西),眼睛睁得快有蜘蛛侠面罩上的镜片那么大。

    周围的尖叫欢呼把彼得吓得清醒过来,爆炸式的喧闹甚至盖过了派对音乐,而这场派对高潮的焦点,是正在激吻的布鲁斯·韦恩和托尼·斯塔克。

    彼得在这两个不可开交的人和围着他们吹口哨叫好的人群之间看来看去,不知所措地把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啃着指节,又一次后悔答应了在小辣椒度假期间顶替她的工作——好吧,这得从三小时前讲起。

    托尼完全忘了他有个庆祝小辣椒暂时离开纽约的派对,彼得本来是在工作间里帮托尼检查一个算法(他的实习工作之一),直到托尼的AI管家提醒他们派对时间快到了。

    “什么派对?”托尼头也没抬,出于条件反射地问道。

    “您说波茨小姐要去度假,所以您也要办个派对。为了不打扰您工作,波茨小姐在昨天出发前替您安排好了派对事宜。”AI管家的声音似乎带有一丝笑意。

    这时候托尼才真正反应过来,摘掉护目镜丢在摆满零件和工具的工作台上,抄起手臂不满地说:“我只是随口一说,而且我手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然后转头看向双手撑着下巴紧盯着屏幕的彼得,他注意到托尼的视线,有点困惑地耸耸肩。

    彼得是个超凡又神奇的年轻人,但仅限于在工作间和他的蜘蛛侠制服里,小辣椒在把自己的职责暂时交给彼得时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不排除她是故意的可能性)。托尼叹了口气:“取消派对。”

    “布鲁斯·韦恩先生在派对的携伴名单上。”

    托尼的注意力彻底被这个状况抓住了,皱起眉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说:“你觉得他是来侦察的吗,贾维斯?”


    “我们还没找到直接证据来确定——”

    “好吧,好吧。”托尼挥挥手打断他的AI管家,“也许今晚的派对会是个好机会。”

    “十分明智,先生。DJ和场地工作人员已经在楼下了。”贾维斯平平地回答。

    现在彼得回想起来,如果他的蜘蛛感应没在答应顶替小辣椒的时候警告他,至少也应该在托尼让他负责带着小辣椒叫来的专业人士准备派对的时候响起来。不过准备阶段一切都很顺利,彼得只是把那些工作人员带到派对的楼层,然后看着他们熟练迅速地布置好了设备。哦对,要怪应该怪他的蜘蛛感应没在托尼终于出现在派对上的时候把他的脑袋震得发晕。

    这会儿彼得正被一个喝醉的女士拉着听她说根本听不清内容的心里话,他的背包被她十厘米的高跟鞋踩住了,他一直在试图把背包扯出来,根本没注意到托尼的出现。等他终于从其他人的寒暄和招呼声中发现托尼来了,想挤过去找他的时候,喝醉的女士滑到桌子底下睡着了。彼得只好花了点时间把这位女士抬到椅子上坐好,确保她不会再摔下去。然后他看见托尼在人群中跟路过的每个人打招呼,朝着几个谈笑正欢的姑娘走去,对扎在她们中间的那个穿着老派西装的人——彼得终于看清了,和托尼一样,那张脸没有几个人会不认识——说:

    “布鲁斯·韦恩,”托尼故意用了一种读标示牌的腔调,“你来纽约干什么?”

    “托尼·斯塔克,”布鲁斯则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谁会不来参加全纽约最会办派对的人的派对呢?”

    托尼怀疑地偏着脸看他:“嗯——哼。”然后摇摇头转身走向吧台,“我要喝一杯。”

    彼得艰难地往托尼的方向挤过去,想告诉他自己该回家了,终于钻出人群的时候发现韦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托尼旁边了,正懒散地把左手肘支在吧台上,半个身子斜倚着在跟托尼闲聊。

    “托尼——我能叫你托尼吧?这个派对可真不赖,不过下次你应该来哥谭试试我的派对。我不敢说比你的好,至少会有一些你这儿没有的东西。”

    “哥谭?我前两天刚去过,遇见了你们那儿的蝙蝠,那哥们真算不上有礼貌。”托尼要了杯气泡水,加了一圈柠檬皮假装那是酒。

    韦恩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好像他光听见这个名字就受够了似的说:“噢,他就是个疯子。你说还有谁会穿着制服大半夜在城里飞来飞去?疯子啊,都该关进阿克汉姆去。”

    托尼皱着眉盯着他的脸,又喝了一口气泡水,咽下去之前先让碳酸泡泡在他嘴里平静下来,同时思考韦恩刚才说的话。而韦恩则摆出一副“我知道你肯定同意我”的无辜表情。

    “老大,我能回家了吗?我真的很想回家了。”彼得在托尼背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天啊,这就是你的铁人小助手?这孩子成年了吗?”韦恩漫不经心地扫了彼得一眼,但彼得觉得他像被X光机照了两遍似的,不自觉地往托尼背后缩。

    托尼耸耸肩:“不,我才不需要什么小助手,他是我的实习生,而且他是蜘蛛侠。”

    “托尼!”彼得差点蹦到天花板上去,他赶紧看看四周,好在除了韦恩没人听见托尼的声音,吧台里的调酒师也被叫到另一边去了。而韦恩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眼睛在托尼和彼得脸上打转,眼神带着一丝警觉。

    “哦,别担心,他是蝙蝠侠,他不会说出去的。”托尼满不在乎地补充说,然后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气泡水。

    布鲁斯没料到托尼会连爆两个猛料,没控制住眉头抽动了一下。彼得一时忘了自己的秘密身份刚被托尼说出去,睁大眼睛倒抽一口气,还好赶在自己说出什么很可能不太恰当的话之前迅速捂住了嘴。

    “哈!我就知道是你。”托尼压低声音冲布鲁斯说,还打了个响指。

    布鲁斯保持沉默,但仍然警惕地盯着托尼和彼得。

    “等等,你其实没有确定他就是蝙蝠侠,而你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彼得难以置信。

    “从概率上来讲我已经确定了,不过我想要确凿的证据,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暴露了我的秘密身份!那万一他不是……嗯,你知道,那个谁呢!”

    “我相信小蝙蝠已经知道爬墙虫是谁了,既然他一直没说,那以后不出意外应该也不会说。如果布鲁西不穿黑斗篷,我准备了至少17种方案让他发现你只是个小实习生,再不济我还能拍他的裸照来威胁他。”

    彼得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本来想告诉托尼他完全搞错了重点,不过要是托尼会注意到彼得在意的那些重点,他一开始就不会暴露彼得的身份了。所以彼得只是摇摇头对托尼——正靠在吧台上假装欣赏舞池中热舞的美女们——说:“反正我现在要回去了,而且下次你的推进器要是再出问题我绝对不会再救你。”

    “幸好我的推进器再也不会出问题。”托尼冲他挤挤眼。

    彼得翻了个白眼,转向正在思考的布鲁斯试探着说:“呃,韦恩先生,我想让你知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还有我觉得利用记忆材质的斗篷来滑翔实在太酷了,我也做了一对类似滑翔翼的辅助网但绝对不能相提并论,我还看过几篇分析那些工具的文章——我不应该在这里说这些,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一紧张就会变得话多……呃,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不过见到你真的很荣幸……嗯。”彼得终于尴尬地闭上了嘴,同时恼怒地瞪了在旁边偷笑的托尼一眼。

    布鲁斯也有一丝尴尬,不过还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微笑。“你也可以放心。”他轻轻点头。

    “你需要钱打车回家吗,孩子?”托尼故意岔进来。

    “去你的,托尼。你该给我精神损失费。”彼得气鼓鼓地说,然后转身奋力朝走廊电梯方向挤过去。

    托尼在叫人的内脏也跟着鼓点震动的电子舞曲中冲他喊:“替我向梅带声好!”

    彼得没回答,不过托尼知道他会把问候带到的。“这孩子挺可爱,”他突然侧过头对布鲁斯说,“而且聪明,这点很像我,我要是有个儿子也不一定能有他这么像我。”

    布鲁斯刚想和他谈谈身份啦保密之类的超级英雄常规话题,但托尼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张开双臂朝两个对他使了好几分钟眼色的金发姑娘走去。布鲁斯一个人在吧台旁呆了两秒钟,他看向已经在人群里边笑边跟着音乐节奏晃动的托尼——他还冲布鲁斯眨了眨眼。布鲁斯明白托尼在干什么了,他是要回敬在哥谭受到的“热情”招待。好吧,蝙蝠侠从不逃避困难,而布鲁西热爱挑战。

    通常一个托尼·斯塔克或者一个布鲁斯·韦恩就足以让派对火爆一整晚,现在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比赛似的讲着他们那些疯狂想法,互相开着针锋相对的玩笑,人们大笑的声音简直要把房顶都掀了。彼得差点要爬上天花板才能到达他之前被那个喝醉的女士缠住的位置——对,他又回来了,因为他忘了拿走背包,他的相机在包里而相机里有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发给号角日报的蜘蛛侠照片——他的帕克运气无时无刻不在眷顾着他。

    彼得挤在人群中艰难地朝目的地移动,听见布鲁斯用一种单纯又梦幻的声音在说:“今晚真是太棒了,我想邀请在场所有名字和'玛莎'押韵的姑娘下周坐我的新游艇出海,你们知道,我用我妈妈的名字给游艇命了名。”

    这主意在各种意义上都蠢得叫人翻白眼,所以托尼在一阵欢呼和沮丧的声音中插了个嘴:“我妈妈叫玛丽亚也跟玛莎押韵,四舍五入一下也算够格吧?我好久没休过假了,不过我可以为你抽出时间。”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和起哄,布鲁斯装作为难的样子皱了皱脸:“我不知道,要是你能说点好听的说不定我会考虑。”

    如果说之前托尼和布鲁斯之间的言语往来还只是普通的玩笑话,现在整个派对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的真人秀。

    “哦拜托,什么好听的话你没听过,亲爱的?我想想,你比玫瑰花还好闻,怎么样?”

    “而你闻起来有股机油味儿,托尼。”

    一个用手臂勾住托尼脖子的姑娘笑得要摔倒,她的几个朋友也挤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这姑娘突然想到了什么,蹦跳着招呼周围的人听她说:“我发誓,托尼,布鲁西,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绝对是全世界最好玩(richest)的一对儿!”这个双关笑话又引发了一阵大笑。

    “只可惜托尼太直了,不然我说不定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就冲着全世界最好玩的一对儿这个称号。”布鲁斯做了个假惺惺的遗憾鬼脸。

    “话别说太早,布鲁西宝贝。这里是纽约,没什么我们不能做的。”托尼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周围的人们都举起手臂大声欢呼。“要是哥谭男孩不介意,我还挺想尝尝他漂亮的嘴唇——别批判我,诚实点,我知道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

    彼得终于拿到了他的背包,听到托尼这句话,他不需要蜘蛛感应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半眯起眼睛盯着托尼,人群中不知从哪里开始喊起了“吻他”的口号,不出几秒时间,整个派对会场都充满了整齐而有节奏的起哄声,甚至连DJ都换了首节奏相符的乐曲。

    托尼带着他标志性的坦然又挑衅的微笑等待布鲁斯回复。彼得这时候终于挤到了圈子的最里面,并不是为了阻止托尼,因为这是托尼少有的几次“停止思考”的时候,彼得只是想确保场面不要失控——当然他也不会介意在一个好位置观看这个年度八卦事件。

    布鲁斯脸上挂着犹豫的柔软笑容,他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环顾周围的人们,比起确认,更像是在享受这愈发激烈的加油助威。

    “吻他!吻他!吻他!”

    布鲁斯放弃似的笑着耸耸肩,开始走向托尼。围在托尼背后的那群姑娘兴奋地尖叫起来,把托尼推向布鲁斯。最后,他们两个在人群圈出来的一小片空地中间停了下来,面对面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在这个距离下,布鲁斯可以看清托尼眼睛里好奇的神采和一丝警惕的审视,这让布鲁斯想微笑。他向欢呼的人群微微歪头致意,然后试探着朝托尼的方向前倾,左手在背后松松地握住右手腕,让那双蓝眼睛占据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托尼在碰到布鲁斯的嘴唇之前稍稍把头向右偏了一点好避免他们的鼻子挤在一起,他吻得很轻,他的胡须只是微微刷过布鲁斯的皮肤,而他的双手也插在裤兜里。布鲁斯很默契地和他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柔软连接,他们都屏住了呼吸,嘴唇放松地彼此挨着,好像吻在一个正在甜睡的孩子的额头上。几秒钟后他们同时轻轻退开,几乎有点缺氧的晕眩,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因为缺氧。托尼听到自己在用嘴呼吸,眼睛像出现了读取困难的面部识别系统一样盯住布鲁斯的脸,试图确认他的表情。在读取托尼的表情上布鲁斯倒是没什么困难,因为他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虽然布鲁斯不确定托尼的惊奇是针对谁,但布鲁斯没来由地想着如果再吻他一次,就能抹去托尼脸上这种等待一记耳光的表情。所以他在说服自己退后之前向前迈出一步,几乎同时托尼整个人贴上了他。

    彼得彻底惊呆了,几秒钟之前这两个人还跟梅婶放在壁炉上的那对陶瓷摆件娃娃一样伸着脖子背着手轻轻碰嘴唇,接着他们分开来喘了口气,就恨不得变成一条胶带贴到对方身上那样紧紧抱在一起热吻——没错,是紧紧抱在一起,托尼的两只手都按在布鲁斯的背上把他压向自己,而布鲁斯一手扣住托尼的后颈一手搂住他的腰,生怕他会跑掉似的。哦,托尼还把一条大腿伸进了布鲁斯的腿间。就算在彼得最坏的打算里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欢呼叫好的人们愣了一下,爆发出音量大得叫人鼓膜刺痛的笑声和尖叫,很多人都拿出手机来想拍照,好在彼得赶在有人真的按下快门之前用他的蛛网弹打灭了两个主照明灯。

    光线突然变暗和灯具被破坏的声音让站在附近的人抱头大叫着四处躲避,彼得趁乱又把音箱给打翻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正在热吻的那两个人身上转移到严重的硬件异常上,彼得大声指示他们保持冷静并迅速有序地疏散。等他回过头来找托尼和布鲁斯的时候,他们两个早就没了影,彼得想都不愿意去想他们现在在哪儿和正在干什么,于是他把刚才用蛛网黏在天花板上的背包拿下来,直接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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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在把托尼推到床上的时候总算放开了他的嘴唇,托尼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喘了两口气才调整好呼吸开口说:“你知道我的卧室的位置?”

    布鲁斯扯掉已经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回答:“我知道很多事。”

    “你知道今晚会变成这样吗?”

    “我可没有预知能力。你呢?”

    “嗯,我可以‘预见’到很多事,但预见不等于预知。”

    托尼让自己躺回床上,因为布鲁斯爬上床来把他框住了,他抬起头来迎上布鲁斯的吻。

    这不像第一个吻那么拘谨轻柔,也不像第二个吻那样带着近乎啃咬的渴望,这个吻坚实而有效率,充满了热度和力量,就像磨合好了的两个齿轮,以令人满足的速率咬合转动着。

    托尼感觉到布鲁斯的勃起正在他紧绷的西裤里抵着自己,他有点得意他从没费神穿过内裤,而且在家总是穿着宽松的运动裤,支帐篷总比被憋着好。他故意挺胯蹭了蹭布鲁斯,让他不得不嘶嘶吸着气弓起身子中断这个吻。

    “我建议咱们都把衣服脱了。”

    布鲁斯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确定?”

    “怎么,现在你倒问了?”托尼做了个“有必要吗”的表情。

    “你知道,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鉴于我们现在的状态,我就不问你想不想要了,不过你现在停得下来吗?”托尼看了看他的帐篷,耸耸肩,“反正我是不能。”

    布鲁斯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托尼莫名地知道布鲁斯的犹豫不是因为他,所以他耐心等着。

    布鲁斯看到托尼又露出了那种等待判决的表情。他回想起刚才在派对上那个头晕目眩的吻,他吻得那么投入,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没听到周围的声音,直到有人撞上他们,布鲁斯才发现派对已经结束了。然后他趁乱拉着托尼溜进卧室,像两个在毕业舞会上偷偷躲进厕所隔间里的高中生一样吻得不可开交。但这次布鲁斯的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在托尼身上,他在试图想明白为什么十分钟之前他就该离开斯塔克大厦了,而现在却说服不了自己放开托尼的嘴唇和舌头。这时候布鲁斯终于找回点理智,就像酗酒的人带着宿醉的头痛看见满地的空酒瓶,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出于某些布鲁斯不愿意去思考的原因,托尼对他来说就是个刚好能绕过他的防火墙的病毒,让他的系统难以正常运作。这很危险。

    “不……”布鲁斯退后了。

    托尼诧异地扬起眉毛:“什么?”

    “我不能……”布鲁斯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深呼吸了一次,换了个说法,“我该走了。今晚很愉快,斯塔克先生。”然后他捡起丢在地板上的领带和外套,转身离开了。

    “……啥?”

    布鲁斯走了之后三分钟,托尼还呆坐着没动,难以相信他居然也有被人中途丢在床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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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确定你没事吗,老大?”彼得在表示关心的同时也没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托尼在镶一块电路板,头也没抬地说:“怎么,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你看起来像我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用梅婶的搅拌机来做厨房垃圾再生能源实验,结果被她禁足了整整一周还没有香草曲奇吃的样子。”彼得想了想又补充说,“我知道是因为当时我一直臭着脸,本叔叔觉得太好笑了于是拿了面镜子让我看自己的脸。顺便说一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悲惨表情一点都不好笑。”

    “被你这么形容也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拿你开玩笑,老大,我只是想知道昨晚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应该注意的事情。因为,嗯,你知道,鉴于现在的微妙情况,下次再遇上他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是不该提的吗?”

    “什么也没发生。”托尼迅速回答。

    “是搏击俱乐部那种'什么也没发生'呢还是……噢。”看到托尼烦躁的眼神,彼得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们两个昨天直接去了——不,别告诉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不过托尼已经放下焊枪进入谈话状态:“他突然走了!你能相信吗!”

    “呃——”彼得想打断他。

    “我只是……”托尼自顾自地停住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种相互的感觉。但这也太像爱情片里被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了,他不想把这句话说出来。托尼知道他昨晚吻的不是哥谭的宝贝布鲁西,也不可能是暗夜骑士,他吻的是那个也许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才知道的布鲁斯•韦恩。而这个布鲁斯回吻了他,托尼觉得就凭这一点他也不该被那样丢在床上。

    “……不过他为什么会来纽约呢?”

    彼得刚才好像说了些什么,托尼只听清了最后半句。

“什么?”

    “我说,蝙蝠几乎从不离开哥谭,为什么昨天会来纽约?”

    这让托尼突然有了个想法。“彼得,你是个天才,我真想亲你一下。”他在电脑上调出最近几天的哥谭新闻。


    “恶,不要。”彼得夸张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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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潜伏在大楼上的一盏射灯背后,注视着街对面一个背街小巷的地下室出入口。纽约和哥谭有很多相似之处,这让蝙蝠侠的工作变得更容易。他本来可以让警察去对付那些躲在地下室里制毒的小喽啰们,但这次的新型毒品配方是从哥谭流出来的,纽约警察很难查出源头。而且他想传递一个讯息:不管这些罪犯躲在哪里,蝙蝠都能找到他们。

    他耐心地等着,直到一辆货车拐进来停在巷口。蝙蝠侠先把车胎扎破,放倒了两个从车上搬运原料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室,刻意让里面的人看到他,然后在有人开枪之前迅速打倒了所有人。这个简易的制毒实验室里不会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线索,不过蝙蝠侠还是找到了一点能让调查继续下去的蛛丝马迹。他用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报了警,走出地下室,看到铁人涂装成红色和金色的装甲正靠在门口对面的砖墙上等着他。

    他们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托尼启动喷射器飞走了。他知道布鲁斯明白他的意思。

    一小时后,布鲁斯换下制服出现在斯塔克大厦,AI管家指引他进入一个宽敞的工作间,托尼正在工作台前戴着护目镜焊接什么零件。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布鲁斯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托尼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开场白。

    托尼放下焊枪,扯掉护目镜丢在工作台上抬起头来看着布鲁斯:“你认真的?你唯一想说的就是这个?”

    “你想让我说什么?”

    “'对不起'会是个好的开头。”托尼抄起手臂。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以前从没让自己陷入过这种境地,他总是能保持恰当的距离,维持足够的伪装。但这次他让托尼靠得太近了,或者说他让自己太靠近托尼了,就像磁铁的两极进入了互相吸引的距离,很难再后退。

    他知道为什么托尼会对他有这种吸引力。如果他的父母不是在他眼前死于罪犯的枪下,他就会是托尼这个样子——也许不会是穿着盔甲到处飞的托尼,但差不多就是成为铁人之前的托尼那样。布鲁斯不太愿意承认他有点羡慕托尼,因为这改变不了任何现实。而且自从托尼宣布他就是铁人之后,布鲁斯一直在留意他,虽然很多人觉得托尼不可理喻,但布鲁斯知道他的情绪化总是出于一些理性的原因。比如在逃离了恐怖组织几个星期的囚禁后,托尼选择了成为铁人。这很疯狂,同时也像那些简短而美丽的公式一样合理:托尼认为他有责任为更好的世界而战。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发现他很难拒绝托尼,也是为什么他会被托尼吸引的原因。布鲁斯的理智可以隔绝大多数人的声音,让他保持集中,专注于他的目标,但托尼是站在那堵高墙之上直接对布鲁斯说话,他的墙挡不住托尼。

    布鲁斯对上托尼的视线,那些每次都能让他脱困的小伎俩都淹没在引力的潮汐下,他顺着那视线走过去,托尼带着检查试运行程序似的谨慎盯着他,靠在工作台上等他走近。布鲁斯在能隐约感觉到托尼呼吸的距离停了下来,不算太近,但绝对进入了私人空间。他什么也没说,似乎还在思考。

    最终托尼耐不住了:“你把我搞懵了,你到底是要吻我还是揍我,给个提示行吗?”

    布鲁斯尖锐地笑了笑说:“闭嘴,不然我就揍你。”

    “噢,可是,如果我闭上嘴你要怎么吻我呢?”托尼撇撇嘴。

    布鲁斯翻了翻眼睛没回答,只是再迈进一步吻了他。

    托尼一开始没起身,稍稍抬起下巴迎上布鲁斯的嘴唇,像他们在派对上的第一个吻一样轻柔试探。

    “我就知道这感觉是双向的。”托尼深吸了一口气说,他在分开后才发现他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布鲁斯看起来也一样。

    “我并没有否认。”他耸耸肩说。

    “是啊,你只是不承认而已。”托尼给了他一个不怎么热心的表情,“然后呢?”

    布鲁斯呆滞了两秒钟,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唉,管他呢。你有没有——”

    “有。”

    “……你居然在工作间放了——”

    “我叫你晚上来我家,我当然会做准备。而且如果你刚才揍了我,反正你也不会知道我做了准备。”托尼得意地笑起来。

    “有道理。”布鲁斯咂咂嘴,把托尼的T恤撩起来。

    托尼举起双臂让布鲁斯把他的T恤脱掉,在布鲁斯轻轻用手指描画他胸前的反应堆时伸手去解开布鲁斯的衬衫扣子。他把双手放在布鲁斯的胸脯上将衬衫敞开的衣襟向肩膀后面推去,露出来的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痕和尚未消褪的淤青让他停止动作。“天啊,布鲁斯……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滑雪啦攀岩什么的。”布鲁斯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托尼不让他糊弄过去。“你得让我给你做一套装甲。”

    “你一定要在现在说这些吗,嗯?”布鲁斯贴上托尼,双手撑在他腰侧的工作台上往前顶了顶胯,让托尼的呼吸收紧了。

    “好吧,不过等我们干完,你得让我给你做一套装甲。”托尼的手抓住布鲁斯的屁股捏了捏。

    他们又吻了一会儿,托尼在断断续续的轻吻中翻出安全套和润滑液看着布鲁斯,不知道他想怎么做。布鲁斯从他手里拿过安全套,从托尼的喉咙吻过反应堆再到小腹,扒掉他的运动裤,把他送进嘴里挑逗着,在托尼轻轻扯住他的头发仰起头大口喘气的时候最后捋了一把,给托尼戴上安全套。

    托尼把布鲁斯拉起来,他知道布鲁斯的意思,但他一直不说话让托尼有点没底。他试探着把手从布鲁斯背后的裤腰伸进去,手指探进臀缝按在发烫的入口上,布鲁斯叹息着抵向他,手从托尼的腰间滑上他的背,冲他微笑。

    托尼也像偷吃了点心那样笑起来,他把手抽出来挤润滑液的时候布鲁斯脱掉裤子,把自己和托尼蹭到一起,懒散地磨着。托尼用润滑过的那只手圈住他们两个,把润滑液抹开,另一只手抱着布鲁斯转了半圈让他靠在工作台上。布鲁斯坐上去半躺下来,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膝盖夹在托尼的腰侧。托尼慢慢让布鲁斯的身体吞没他的手指,在里面弯曲转动,欣赏他紧绷的腹肌的起伏,然后握住他抽动,让他张开嘴发出些喘息的气声,双手紧紧抓住工作台的边沿。

    布鲁斯快到了,他双腿发软,弓起上身,一只手抓住托尼的肩膀把他拉近,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托尼加快了频率,没几下布鲁斯就射在他手里和自己肚子上。托尼慢慢安抚着他,直到布鲁斯从高潮中缓过来,把托尼的手从自己体内拉开,调整好姿势朝他抬了抬眉毛。托尼咬了咬下唇,小心地抵住他推进去。

    他整个上身都伏在布鲁斯身上,盯着他集中于感官而有点失焦的眼睛,突然有些走神。虽然托尼一直都很少约束自己,但他对亲近的人一向都很谨慎——考虑到他和布鲁斯现在的状态,说亲近并不为过——他有时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尽管他只会在对方反对的时候才会停下来。不过布鲁斯看起来很享受和他做爱,这会儿正用小腿勾住他的腰,抬起头来对他说:“你到底要不要动?”

    所以托尼把双手撑在布鲁斯的头的两侧,用力撞进他,布鲁斯动起腰胯迎上他的动作。托尼毫无保留,他在布鲁斯的第二次高潮中释放。

    闪着火花的眩晕过去之后,托尼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布鲁斯的视线,他们谁也没说话,各自思考着。然后布鲁斯抬起头吻了托尼,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从工作台上下来和托尼分开,捡起地板上的衣服穿起来。

    “我得回去了,明天之前要赶回哥谭。”布鲁斯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时说,“这很……有趣。”然后他就走了。

    托尼觉得他又被丢在床上了,虽然这并不真的是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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